Lutzow

【一八】【张启山x齐八】无书

泪目_(:з」∠)_

木木三:

前面的剧情请配合《别》和《见信如晤》一同食用-w-


不接受谈人生:)


  


天色逐渐亮堂起来后,张启山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地方。阔别十余年之久,长沙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长沙了。


他离开的时候还只是个地方的军阀,少年裘马,一腔热血以报家国。张启山也的确是这么做的,才智和机辩让他成为将领中为数不多的一把锋利的刀子。官职和头衔越积越高,他也越来越忙,最后到哪一个小时做什么都由张副官标记得清清楚楚。张副官从长沙起一直跟了他多年,直到他染了风寒,养病多得了几日空闲,才提议要不要回长沙看看。


张启山的住处离中南海不远,工作也方便。同在西城区的还有二月红,建国后不久他也举家搬到了北京。两个人同为九门旧友,偶尔也一起喝喝茶叙叙旧。这次启程回长沙的时候,张启山派人去问二月红愿不愿意同往,后者略一迟疑最后也欣然同意。


重新踏上长沙的土地,三个人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雨后的空气浸透着泥土的腥气,他们兜兜转转又走回红府的旧宅门前。虽然现在已经易主,但是陈设几乎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张启山看了看身边的二月红,那个人正对着这座旧宅子出神。他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道:“二爷,还回去看看么。这房主是你的戏迷,保不准什么东西都没动过。”


二月红点了点头,张副官便上前扣了几扣门环。开门的正好是家主,虽然有多年没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二月红。


“二爷,您怎么……快进来快进来。突然想回来看看呐,这宅子还是原样放在这儿呢。您快进来喝杯茶吧,这两位爷也一起来吧?”家主一边热切地把二月红迎进院子里,一边转身问着张启山和副官。


张启山并不想打扰二月红忆旧,本就打算告辞,却突然问了一句:“请问这城里还有没有一个算命的?姓齐,戴副眼镜。”


家主略微想了想,说这城东有一个齐家,据说解放前是算命起家的,现在也不怎么给人算命啦,只有一家小古董店铺,叫齐馆。


这齐八,转行也不离本业。张启山笑了笑,信步往城东走去。中途副官离了他去张家的旧宅,等张启山兜兜转转找到齐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入暮。


宅子是旧式的,却不像红府这样气派,门头不大,也没什么装饰,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张启山扣了扣门环,不久里面传出一个声音来:“关门啦关门啦,做生意明天再来。”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即使十余年未见,凭那个人喊过数不清的“佛爷”也深刻入骨。


他没有应声,只是又扣了扣门。门里的声音和脚步一起愈发近了,还透着气急败坏的意思。这么些年了,脾气还是没改。


“行了行了行了,敲什么,说了买东西明天再……”


门吱呀一声打开,齐铁嘴说道一半的话硬是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堵了回去,当然口型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良久齐铁嘴才回过神来,把口型改成了:“佛…佛爷?”


“老八,这么久不见,不请我喝杯茶?”


“哦……哦,快进来吧,我这地方也没什么…你先坐,我去街上买点,你先坐。”齐铁嘴有些语无伦次,把张启山迎进院子之后,甚至没给他指哪间房就匆匆走去了街上。张启山从门缝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觉得齐八确实是老了许多。


张启山虚掩上木门,从侧廊里一间房一间房看过去。第一间是书房,第二间是客厅,第三间是卧室,还有几间客房。布置也没什么风格,简简单单,中规中矩。他走进客厅,开了灯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沙发靠背上还搭着几件齐铁嘴的外套。他知道齐八是只穿长衫和道袍的,即使在如今这个满大街都是绿军装的时代依然如此。茶几上放着几份《解放日报》,他出于无聊随手翻了几页,就看见自己的长篇报道站了整整半个版面。张启山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想也知道都是些溢美之词。


不多时齐铁嘴拎着两坛酒和熟食点心回来了,看到沙发上散乱的报纸慌忙收拾了起来,又手忙脚乱地摆好了酒盅和餐具。齐铁嘴也出了一头汗才把一切都收拾停当,而真当和张启山对面而坐,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十余年不见,太久了。


“还是老样子?”最终还是张启山先开了口。


“是啊,佛爷你走了之后,长沙也闹革命…没几天安生日子。好不容易等安定下来,二爷举家搬去了北京,再没几年,解九也去北京做生意了。留在长沙的就没几个人啦。后来算命的不是不符合社会要求嘛,就把之前收的明器卖出来些,有时候也做做鉴定……”齐铁嘴打开话匣子之后就絮絮叨叨地收不住。以前的时候只是聒噪,如今确实是有太多事情要讲却不知从何讲起了,最后终于问道:“佛爷这些年在北京还好么?”


“好。”张启山一个字就终结了这个问题。


齐铁嘴有点虚地瞟了他一样,半晌又问道:“那……夫人还好么?”


“你说新月……她也挺好的。”张启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突然发现这宅子虽不小,却是他一个人居住的,便顺着反问了回去:“老八你,还没成家?”


听到这个问题的齐铁嘴明显顿了一下,避开张启山的目光笑了笑,道:“佛爷说的是什么话,我一个算命的,本来就没家,还成什么家…”


“年纪大了,找个人照顾也好。”


“也不算没有,我前几年收了个徒弟,在我这儿学风水和奇门八算。不过这小子下地没个谱儿,到处乱跑,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儿,跟当初的陈皮阿四可不一样。”


说起陈皮阿四,两个人又谈了些张启山走后二月红和陈皮阿四的过往。师徒一场却似与陌路结束,也够人唏嘘。后来的谈话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张启山明显感觉到齐八不如当年那样与自己亲密,他们都不再年轻了,时间终究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痕。


最后一杯酒的时候,张启山问齐铁嘴去不去北京,他的地方还不差多住他一个。齐铁嘴喝酒的时候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说还是不去了,我这大半辈子都在长沙混过去了,谢过佛爷好意。


他知道,即使同行过,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那一晚上张启山就歇在了齐馆。他住在客房里,酒精有些上头,不多时就睡了过去。齐铁嘴歇息前去客房走了一遭,没什么动静就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掩上门,从书桌的夹层里掏出一摞泛黄的信笺来,每张纸上只有一两句话,最后总是以“勿念”结尾。


勿念。勿念。


端详了许久,齐铁嘴又把它们原样放了回去,熄了灯睡下。


只是他没有听到,一墙之隔的另一面,那个人梦呓中的一句“老八,过来”。


 


FIN


 


题解:出自欧阳修的“渐行渐远渐无书”,就是杳无音讯的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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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utzow木木三 转载了此文字
    泪目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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