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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一八】终卦

真的好喜欢_(:з」∠)_唉…哭泣…

夏绘梨衣:

                          终卦(老九门 张启山X齐铁嘴


 
 


  总之会有些许ooc?


 
 


1.后头把之前想的雷磊的对话换了个场景糊上去,毫无违和感。


 


2.将军和算命先生一生推啊嘤嘤嘤嘤。


 


3.忙cry啦有bug有时间一定改。


 
 


(一)


 


  齐铁嘴十六岁那年曾经偷偷跑去他爷爷的屋里,偷了他爷爷最宝贝的一枚“龙骨”出来给自己卜了一卦。


 
 


  老爷子气的花白的胡子直颤颤,把他吊在祖祠前打的泪水涟涟,却又不曾叫过一声痛。


 
 


  只因那卦象解得后,是个奇怪的卦象。


 


  老爷子拿着龙骨看了好半响,满是如沟壑般皱纹的脸上有了些许无措。


 
 


  “伢儿,以后你莫得和有权有势的人勾结不清。”


 


  齐铁嘴诶了一声,算是应了。


 


  (二)


 


  所以说如果老爷子看见十多年后的长沙鬼车上,一手拿风灯一手拉着他疼爱的孙儿的手的张启山,大概会气得变成粽子从棺材里蹦出来再吊打齐铁嘴一顿。


  (三)


 


  啊当然两人都没有点破那层关系就是了,乱世里谁能顾得上这点莫名情分。  


 


  (四)


 
 


  齐铁嘴头一次在正式场合里见到张启山,是长沙翡翠楼里,老九门头一次坐齐的那次,他来的晚些,下了黄包车便撩起长袍下摆往二层雅间里头跑。


 


  木头的楼梯被他蹬的咚咚作响,齐铁嘴也顾不得平日里的礼数,只内心暗骂着自己昨晚喝贪嘴多喝一杯酒。早起又喝了些过了夜的凉白开,闹了个把时辰的肚子。


 
 


  “哎——”




  走神的齐铁嘴迎面撞上了一人,眼看着就要被弹下那楼梯去摔个七荤八素,心里长叹一声出门仓促未能卜得一卦,这下可要被血光之灾缠上了。


 
 


  这要是传出去,齐家的口碑可要折一半在他身上。


 
 
 


  正当那千钧一发神算绝望之际,一只大手稳如钳的及时拽住齐铁嘴的胳膊往回一拉,另一只手再一抓神算那妥帖的衣领,愣生生的把人给拽了回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齐铁嘴见眼前这人高大挺拔,剑眉星目,眉间有轻微的皱痕,着了身黛蓝毛呢金边军装,配枪利利索索的别在腰间擦得锃亮,瞬时间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张启山。




 


  他未等张启山开口说些什么,便躬身抚了抚衣角处不慎沾上的泥灰,又抬手扶正歪在鼻尖的单框金边眼镜,方躬身作揖:“在下齐坤齐铁嘴,谢过张大佛爷。”


 


  话说完抬头一笑,也未管张启山反应如何,便又急匆匆的朝着楼上去了。


 


  齐铁嘴自是不知,那日张启山见了他,除了记得他左眼那枚用了足金的单框眼镜,便是念出张大佛爷这四个字时,那骨子里带着属于算命先生的自信与傲气。


 
 


  张启山扭头看着齐铁嘴推门进了雅间,轻声念道:“神算……齐八。”


 
 


  (五)


 


  当然他俩最开始的交集无非就是狗五下地时过来托齐铁嘴卜个卦会带上佛爷,不是为了墓里那几位金主,是为了他家里那只极好的小母狗。


 
 


  小狗即将生产,吴老狗过来算个时辰,好赶着时辰回来。


 


  赶巧路上遇见了正和手下副官回公馆路上的张启山,狗五一不做二不休的拉着张启山进了小巷子里头齐家唯一的盘口,掀开门口唐朝的绣花布帘子对着里头大喊:“老八老八!嫦娥要生了!你快给我算一卦何时生产?”


 
 
 


  张启山略微皱眉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堂口。


 


  门口的绣花帘子挡住了屋里的世界,掀开了里头是个小小的厅,放着一张不知何年代的桌子和四五把椅子,桌面上搁着些算命的玩意儿,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老子图,底下明朝的镂花香炉里,三股青烟正缓缓的从贡香上飘至半空。


 


  老子画像左右两旁各有一门,右边那处用门虚掩着,估计是提货的地方,左边则是同门口相同的鹅黄色绣花帘子,齐铁嘴怒气冲冲的声音正从里面飘出来,震得飘在半空的贡烟都一阵摇晃。


 
 


  “说了多少次我这是给人算卦的地儿!”


 
 


  吴老狗讪讪一笑,两手抄在短褂袖子里头,腆着脸道:“我从来都是把我家嫦娥当成闺女养哦……”


 
 


  这边话刚说完,那边儿帘子后飞出一不明物体,吴老狗早有准备的往一旁一躲,这物体就结结实实的飞到了环顾四周的张启山头顶上。


 
 


  吴老狗:“……”


 


  头顶抹布的张启山:“……”


 


  两厢无话之际齐铁嘴掀开帘子气冲冲的出来,见张启山那边儿头顶了自己刚刚擦过货的抹布,腿不自觉的就软了一下。


 


  “哟,佛爷也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怎么来就来了还给我带了块抹布呢哈哈哈哈……”


 


  一手拽下手里脏兮兮的抹布的张启山:“……”


 


  (六)


 


  几年后这鬼子打到了长沙城门口,张启山再带着一群人去找齐铁嘴,迎面来的也是一抹布:“佛爷快让开这里有个苍蝇——哎呦!”


 
 


  张启山:“……”


 


  他伸手将手拿抹布愣在那里的齐铁嘴推出去了些,挑眉沉声道:“长沙城里没有一个人敢往我身上丢东西,老八,你扔了两次。”


 


  齐铁嘴:“嘿嘿。”


 


  张启山也不管他充疯卖傻的样,走过去提着他的衣领子给拽出了堂口外:“走吧,给我去看看行军路线图。”


 


  张启山在军队里呆的时间长,手劲与力气极大,齐铁嘴苦着一张脸挣扎许久没有挣扎开后任由张启山半拉半拽的在安静的石巷里头穿行:“佛爷,你就不能放我一马让我过个安生日子?”


 
 
 


  那张启山极少有笑意流露的双眼柔和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流氓口气道:“偏不。”


 


  石巷里的墙头上布满了各色探出院墙的花树与壁虎,叶茂花繁,好看的打紧。金色艳阳从九天之上一股脑儿的倾泻在这条小小的石巷里,穿过叶隙花间,斑斑驳驳的映染上穿行在青色石阶上的两人。


 
 


  一人英俊坚毅,军装挺拔;一人眉清目秀,青衫款款。


 


  “佛爷,你这样做不厚道,我掐指一算你是要有血光之灾的啊!”


 


  “是吗?那刚好麻烦先生替我想个法儿化解了。”


  “……张启山你个王八蛋。”


 


  “你说什么?”


 


  “……我说张启山英勇神武!”


 


  “嗯,长进了。”


 


  “……”


 


  (七)


 


  那年元宵花灯节,城里最后一个安生角落里齐铁嘴摆个了摊子,身边树了个“算尽天下事”的牌子,便从傍晚呆到了深夜。


 
 


  这个时候求卦的人很少,有钱的都逃出了城,没钱的便窝在家里头,等着城门被攻破,亦或是胜利的消息。


 


  齐铁嘴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把钱袋拿到手里掂了掂,小小声的叹了口气,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一人在他身前站定。


 


  齐铁嘴抬头,见张启山站在他摊子前头,身后是亮着无数大小灯笼的街市。


 


  那人手里提着不合他身份的一盏荷花灯,素布粉面,竹骨蜡心。


 


  “佛爷?”


 


  张启山笑,眉眼缱绻,掩去了所有光亮:“老八,我来接你回家。”


 
 


  齐铁嘴傻在摊子后面,半响从喉咙里蹦出一句:“……我以为你又是缠着我给你算卦。”


 
 
 


  张启山挑眉,从他手里接过那根算尽天下事的杆子敲到齐铁嘴头顶:“愚蠢。”


 


  (八)




  后来就是抗战,日本鬼子打了进来,乱的不能再乱时长沙来了辆鬼车,吓坏一群驻兵。


 


  张启山来喊他的时候齐铁嘴本能想跑,一方面他觉得这事儿明明可以找解九他们,一方面他是条件反射。


 


  然后他就在鬼车门口被拉着手拽进了鬼车。


 


  周围一群张启山的手下are watching。


 
 
 


  九门神算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老脸红了个通透,也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因为不好意思,一方面是因为面子。


 
 


  只是看到那面青铜镜后所有的旖旎想法全被丢到了脑袋后面——这是家族里的人给他传的信。


 
 


  齐家本来就小,这下又不知打是哪位叔叔伯伯婶婶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然而想到家族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儿。


 


  十六岁那年,他为自己卜的卦没算完便被老爷子一把夺过去,然后颤着胡子和他说……说什么来着?


 


“伢儿,以后你莫得和有权有势的人勾结不清。”


 
 


  老爷子带着训诫口气的话炸雷一般响在齐铁嘴耳边,他猛地转头看正在研究车厢的张启山,有车皮外透漏过来的光线带着灰尘落到他的左胸口,像是弹道一样。


 


  齐铁嘴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他悄悄的给张启山算过一卦,这人安稳到老,子孙满堂。


 


  (七)


 


  他没想过张启山会真的不救二爷夫人,那个面摊丫头。


 


  他也没想过张启山会给二月红跪下,也没想过会带着他全家给二月红跪下。 


 
 


  当张启山面带阴霾踩着月色问他这鬼子杀得杀不得时,他回了句杀得,他背后的解九却是面色一白,喃喃道:“只怕又要委屈二爷……”


 


  而张启山似乎是很疲惫的闭上眼睛,淡淡的回了句:“为了国家大义。”


 
 




  齐铁嘴忽然很不懂,大家是一群昨天还能笑呵呵的凑在一起打马吊的人,怎么一转眼,就闹成这样了。




 


  那日解九先走,张启山在他这里呆到了第二天早晨,齐铁嘴陪他下了一晚的棋。


 


  “老八,这棋,白子还是反吞了黑子。”


  “嗯,佛爷。”


 


  “你说……二月红他,会答应吗?”


 
 


  嗒的一声,棋局上乾坤已定,白子取胜,齐铁嘴笑呵呵的拂乱玉棋子,轻嘲道:“佛爷让他捅几刀,许二爷也不会原谅你。”


 


  张启山忽然抓住了齐铁嘴收拾棋盘的手腕,轻声问道:“要是……我这么对你呢?”


 


  齐铁嘴歪头想了想,也没想着抽手,笑了声回道:“大概会提前跑路吧我。”


 
 


  (六)


 
 


  后来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九门几乎是合力杀了日军大佐,以自损八百的姿态重新夺下半个长沙城。


 


  只是后来二月红不再登台唱戏,成日里闭门谢客,偶尔喊几个晚辈上门打打马吊。


 
 
 


  张启山也很少再往齐铁嘴的小堂口里跑,偶尔差人把齐铁嘴从堂口里喊出去,和解九一起给他勘察路线核定地形。


 
 


  再熬一熬,就熬到了新中国成立,齐铁嘴想,艾玛,终于有个安生日子了。


 


  (七)


 


  才怪。


 


  那日张启山来找他,身后跟着狗五半截李霍仙姑解九。


 
 


  他看几年未聚在一起的人出现在他的堂口里,愣了三秒,一句话脱口而出:“……两桌麻将还凑不齐人啊二爷和六爷没来……?”


 


  众人:“……”


 


  (八)


  内堂里张启山把那个让后世吴邪险些把命折在里头的计划告诉齐铁嘴的时候,齐铁嘴几乎失控的跳起来道:“这么做是有违天命!!!!你们怎么能!!!!”


 


  张启山皱着眉头,示意他坐下来,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头倒了些茶汤,这才在齐铁嘴近乎于杀人的目光里缓缓地开了口:“国安局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办得成,就成了,办不成,都得死。”




 


  兴许是那话的语气过于冰冷,齐铁嘴瞬间便冷静了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认真的开了口:“齐家祖训,不从政,不参军,一张铁嘴讨春秋,一路神算知天命。佛爷,我不能去你那个劳什子局。”


 


  张启山轻轻的哦了一句,把玩着手里宋越窑的茶杯,轻声问道:“那……能否求个结果?”


 
 


  齐铁嘴抬头正要一口回绝,便看到对面张启山望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些茫然无措,少了平日里的镇定与冷静。




 


  心口忽得闷了起来,他缓声道:“佛爷,算这卦很难的,要逆改天命,要强知后路,太难了,要很久的。”


 
 


  张启山坚定不移的开了口:“多久都要等,只要在那人死之前,多久都可以。”


 
 
 


  齐铁嘴心里那团酸涩慢慢溢出来溢到嗓子眼里,他没法开口,没法告诉他那是要齐铁嘴拿命去换的。


  齐铁嘴拿命去换那又怎么样。


 


  他只能踱步到窗前信手推开了窗户,院里一片春色,狗五他们正站在梧桐树阴凉下,霍仙姑打了把洋伞,解九正笑呵呵的和半截李说些什么。


 
 


  好像他们都不是什么土夫子或者说是被国安局暂时招安的土夫子,只是群最普通不过的老百姓一样。


 


  如果真的要做到张启山刚刚说的那样,那这一些即将与他无关。


 


  “老八……”


 


  “佛爷,”齐铁嘴咽下喉咙里涌起的情绪,脸上摆起了算命先生都有的神棍架子,“你记不记得之前你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对我像对二爷那般残忍的话我会怎么样。”


 
 


  张启山停下来把玩手里茶杯的动作,扭头看向窗边站立的男人。


 
 




  这个男人,站在他身后,默默地帮了他二十多年。不是未曾看到彼此眼里流露出来的情谊,而是……各自肩上背负的太多,压得喘不过气,没有力气能够抬手,尝试着去拥抱一下。


 


  只是齐铁嘴瘦弱的身子站在盛着一院碧色的窗前时张启山忽然觉得这些年来欠了他太多,他想抛下那些道德与责任,不顾一切的上前拥抱一下那人,告诉他你不孤独,你虽勘破天命洞悉人心,但你不孤独。


 
 


  可齐铁嘴却在这时候开了口。


 
 


  “我说我会提前算到然后跑路,”齐铁嘴把单框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但是现在…佛爷我就问你一句话。”


 


  “讲。”


 
 


  “如果这个计划你要进行,最后会亲信离尽无人与共,你还会坚持下去吗?”


  张启山少有的犹豫了。


 


  齐铁嘴也少有的瞪着一双属于算命先生而不是他的老八的眼睛盯着张启山看,仿佛正在查看他心里的想法。


 
 


  室内安静如斯,室外传来解九与狗五的笑谈。


 


  张启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薄如蝉翼的宋越窑白瓷杯被他捏碎。他坚定地,一字一顿的说:“张某人……不、悔。”


 
 


  齐铁嘴死死地咬着牙关,半响回了句好。


 
 
 


  “佛爷回去候着消息吧,五天后……让狗五来取消息。”


 
 
 


  齐铁嘴把他们一群人一直送到了石巷外头,张启山缓缓地走在人群最后面,末了侧头,看着袖手立在巷口的男人。


 
 
 


 


 


  站在树荫遮挡的胡同前的齐铁嘴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双手拢在袖子里头,笑的从容。


 


  张启山从未觉得那是告别。




  (九)


 


  狗五来取消息那日,被伙计引进内屋,见到了几天之间仿佛老去四十岁的齐铁嘴一头白发,面容枯槁的盘腿坐在席上,身前的炕桌上搁着一封信。


 


  吴老狗吓坏了,连滚带爬的凑上前失声道:“老八你被粽子附身了?!”


 




  齐铁嘴摇头不语,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那封信:“强逆天道,也只算出了了……咳,你回去告诉佛爷一声儿,别太逞强,不行了就跑,管那么多……”




  只有这几句话也让齐铁嘴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骇得吴老狗赶忙爬上炕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老八,老八我把佛爷喊过来你自己和他说……”


 


  “莫喊莫喊……”齐铁嘴忙摆摆手,大口的吸了气,“别和他说,你拿着信给他,就说齐铁嘴留下这封信就跑路了,让他自己以后多小心点。”


 


  吴老狗有点吃惊,连声问道为何。


 


  齐铁嘴的声音也老了,沙哑沧桑,像是个老人讲故事一般:“总不能让他看见我这个怪样子…他张启山的神算子,该是永远风华正茂,可以陪他指点江山的。”


 


  这话莫名击的吴老狗鼻头一酸,他跳下炕,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信便打算走,跑到门口又被齐铁嘴叫住了。


 


  “嘿我说狗五爷…最后一次见面了你也不待会儿……罢了,再告诉你一事。”


 
 


  吴老狗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昔日神采飞扬的齐铁嘴眯眼坐在炕上,枯瘦的仿佛吹一口气就散了。


 


  这是逆天改命的下场,吴老狗如果没有猜错,这人一定偷偷拿自己的阳寿替张启山改了什么。




  “你以后会有个孙子,我们所有的因都会在他手上结成果然后终结……同时,”齐铁嘴努力的转动着脑袋,看向北京的方向,“因为他,九门不复,提督尽亡。”


 
 


  这话惊得吴老狗一身冷汗,再想问些什么,却被齐铁嘴下了逐客令。


 


  “走吧,狗五,我们这些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




 


  吴老狗诶了一声,转身推门便走了,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门里那人高声道:“一张铁嘴讨春秋,一路神算知天命。哈哈哈哈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黄泉埋骨。”


 
 
 


  (十)


 


  张启山就真的以为齐铁嘴跑了。


 


  他派人在各个火车站机场堵,也没能堵到齐铁嘴的影儿。


 


  只是那日狗五陪他上街去寻,偶遇一个丧葬队伍,一直聒噪的狗五却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口楠木棺材。


 
 


  “佛爷,别找了,老八他……大概是真的走远了,你追不上了。”


 


  漫天飘洒的纸钱里狗五一句话冷了张启山全身的血。




  是了他再也找不到齐铁嘴了,这个陪了自己多年的男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卦和一句话就走了。


 


  “佛爷安好,长命百岁,岁岁无忧。齐坤先行一步。”




 


  (十一)




  后来计划失败,九门死死伤伤,他也被半软禁似的关进了疗养院。


 


  坐进摇椅里他闭上眼睛,想这么多年来的事,想跟着他的兄弟,想老二问他那句:“值得吗?”


 


  值得吗?


 


  好像是不值得的。


 


  听说二月红被扯去一切职务监视了起来,半截李带着他的大嫂回了老家,陈皮阿四不知去向,狗五跑了,黑背老六早早地就去了,霍仙姑嫁了人,解九也被监视了起来。


 


  还有不知生死的齐铁嘴。


 


  想当年/星城云烟里/鲜衣怒马/时正好/尚少年


 
 
 


 “老八……”张启山盖着厚厚的毯子在摇摇晃晃的椅子上睡着了,“我好像……后悔了。”


 
 
 


  (十二)


 


  张启山再睁眼时是一片黑暗,他慌乱了片刻便冷静下来。


 


  这大概是死后的世界了。


 


  他凭着感觉席地而坐,等着何时能够去往归处。


 
 


  坐了片刻,心里的惊慌渐渐地归于平静,他想起当年齐铁嘴和他一起站在船头,近乎于自嘲般的一句话:“像我们这种人,死了,比活着安生。”




  那你还活着吗,抽身后的你是不是活的比我轻松些呢。


 


  不过是三四分钟的时间,张启山视线范围里出现了一抹柔和的亮光正在慢慢接近他。


 


  起初张启山还有些好奇,站起来看着远方,不知这是引他轮回的阴兵还是什么冤魂。


 


  只是那手持长柄楠木灯笼的人行至他身前时,就着灯光,张大佛爷愣住了。




  那是,十多年未能再见一面的齐铁嘴。


 
 




  “老…老八,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本意是想问问,齐铁嘴是怎么会来着死后的世界,电光火石里他脑海里忽的闪过几个画面。


 


  有那日问卦时齐铁嘴的反常,有狗五送信来时一脸的疲倦,还有那日路上遇到的送葬队伍,狗五轻轻说着那句:“别找了,追不上了。”


 


  他身前的齐铁嘴赫然是三十多岁时的容颜,俊朗神飞。他带着张启山最熟悉不过的语气开了口:“我怕佛爷在奈何前迷路,便来接一接,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张启山双手颤抖着放在身侧,胸口好像是挨了好多枪子一般抽抽的疼。


 
 


  不是说好的,死了以后,什么感觉都没了吗。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齐铁嘴不以为然的笑笑:“不放心佛爷。”


 


  张启山语塞,猛地抱住了面前的齐铁嘴,死死地环着那人的肩膀,就好像是这样能够弥补上他们错过的哪些时光。


 


  周围忽然放亮,有一片雪花悠悠的飘到张启山鼻头上,化开了星点水迹。




 


  顷刻间大雪骤至,一片白茫茫。


 


  齐铁嘴笑着推开他,将灯笼放到右手,空出来的左手拉住了张启山依旧在颤抖着的手。


 
 


  那灯笼刚到右手边成了一把素色竹骨伞,齐铁嘴把它撑到二人被雪落满的头顶,问道:“佛爷,走吧?”


 


  张启山愣了半响,末了仿佛反应过来似得,轻笑回道:“我也算是追上你了。”


 


  “佛爷?”


 


  “嗳,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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